
嗨!大家好!七月的文章晚了一點,但我秉持著今天是在我睡前才結束,要來強詞奪理現在還是 7/31 了。
雖然我標示了「上」,但我不確定「下」能不能順利產出來,接下來想寫的層面比較廣,想法也還沒釐清楚,不過可以先期待!
之所以要寫這篇文章,主要還是梳理自己的想法,也啟發自 持續搖擺的 29 歲。
這篇文章會打臉我上一篇文章,因為回台灣的選項在這個月經常浮現在我腦海中。
我在 29 歲這年實現了人生目前為止的一大目標,來到日本。
結果過來後我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我這才發現「來日本」這件事,讓我擱置了許多我早該面對的問題。
我只要一直打著「我想要去日本的旗幟」,我可以去期待換一個環境可以解決我的問題。
如同在 理想生活的念想 中提到的一樣:
如果我一直在找「理想的生活」,那我永遠不會找到,因為只要處在「尋找」的狀態,我就永遠沒有正視我的「當下」,沒有活在當下,就很難真的去感受生活,更遑論理想與否。
我必須強調是「我」,因為我知道有不少人在日本、美國或澳洲後就重獲新生,只是那樣的故事並沒有發生在我身上。
來日本的理由
起初想去日本是因為對日本文化、氣候和生活環境都很嚮往,自己也很喜歡聽 JPop,跟台灣距離也近,在那邊也已經有很多朋友等等。 —— 暫別台灣兩年:前往澳洲與日本
我想去日本的夢已經做了太久,我得先見證這場夢的結局,在它被實現或是破碎之後,才能真正邁向下一步。 —— 人在澳洲,心在日本:澳打四個月畢業
真的來到日本之後,也覺得日本真的有很多我很喜歡的地方,住的地方雖然是 Share House 的雅房但格局方正、陽光也會灑進來,共用廚房也有人固定打掃,還有大澡堂,這些都是我在台北時根本不敢想像的。
走在路上也很舒服,車子基本上都會禮讓,沒有機車但多了腳踏車,日本人騎腳踏車也挺危險的。
四季的天氣也很明顯,在雪場可以感覺到入冬後逐漸積雪,在入春時又可以逐漸看到雪融化後的地面冒出幾支綠芽,再過兩週就遍地綠意盎然,現在進入夏天後從車站走回家就滿身大汗,但有很多花火大會跟お盆踊り之類的祭典,入秋則會有楓葉可以看。
JPop 也是實現抽票自由,歌手釋出場次上網登記就好,基本上都能夠抽中,就算沒中也有其他場可以抽。日本有很多連假,而基本上連假都有對應的音樂季,跨年有 Count Down Japan、五月黃金週有 Japan JAM,八月盂蘭盆節有 Summer SONIC、九月白銀週有 Rock In Japan 等等。
每季的新番動畫都可以在路上看到宣傳,想買的周邊也不怕買不到,看到展覽也可以直接去,我之前就在路邊看到《驀然回首》的展覽宣傳就直接去麻布台看展。
這些都是我原本嚮往的東西,他們真實存在,而且我觸手可得。
但除此之外,日本也帶來了不少新的問題,我開始權衡日本帶來的新問題,與在台灣遇到的問題,我究竟想選擇與哪些問題共存呢?
過來與待下來
來到日本就已經完成我的一項人生清單了,我可以對五年前的自己交代了,而待下來則是另一個課題。
疫情剛解封時,我也曾經飛來日本遠端工作一個半月。(公司在這期間無預警倒閉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當時想實際體驗這邊的生活跟找待在這邊的朋友聊聊,也在這幾年有持續調整自己對日本的期待,但事前蒐集再多資訊跟心理建設,都不如實際拿著簽證來在這裡工作一個月。
就像投資的朋友常常掛在嘴邊的「你沒有把錢丟進去都不算」。真的把錢丟進去後,自己的每個舉動都會影響到自己的籌碼,那個臨場感在那當下才會出來,這時候才會真正成為遊戲的一份子。
來日本以軟體工程師的身份工作一個月,那個臨場感、之後的生活樣貌倏地從迷霧中浮現,喜悅與痛苦都真實地烙印在身上。
現職的挑戰
我現在待的公司規模很大,內部有使用不同語言的團隊。我因為會講日文,進入了以日文溝通的部門,但實際工作後才感受到,能用日文溝通,跟能自在地用日文工作,還是有一段距離。
原本以為是最大的挑戰會是日文或是技術,結果是物理的上班時間,shift work 很多,常常半夜(ex: 1-6 AM / 4-6 AM)要做 load test 或是系統上線,一個月大概 1-3 天不等,覺得生活作息跟下班時間的安排都很困難。
目前團隊裡,除了會議之外,同事之間很少聊天。以前在台灣會笑笑地說「上班好同事,下班不認識」,但回頭看,我現在很多好朋友都是前同事,也有很多機會是前同事介紹的。
到了這裡,才發現那些工作之外的交流對我來說很重要。現在除了開會,我經常一整天都沒說幾句話,上班時挺壓抑的。
在這邊感謝推友介紹公司裡其他台灣人給我認識,讓我中午時可以說說中文喘口氣,也有朋友可以互相吐苦水了。
從五月底進來到現在大概兩個月,除了 shift work 之外也慢慢習慣了,日文勉強可以溝通,寫程式時,我大量使用 AI 協助,再自己確認邏輯。上班的時間再度被各種會議切得很細,比起程式,有更多的文件要寫,還得層層向上取得許可,有很多會議只是因為系統上線或是文件確認時需要有一個負責填資料、操作,另一個人當 Buddy 在旁邊協助確認。只要最近服務出過事,就會再多一個流程。
日文的挑戰
生活中全面性的語言都變成外語這件事,壓力其實挺大的,之前在打工度假時,感受沒這麼強烈。
拿著工作簽證再次入境日本,感受到「從台灣畢業」的感覺時,我意識到接下來的生活都是如此了,就突然有一陣恐慌,我對書寫、閱讀和表達自己想法這部分其實是有自信的,但僅限於中文的情境,轉換成另一種語言後,這種自信就被剝奪了,我突然變成一個不善於表達的外國人。
我不確定這會不會隨著語言能力提升,從學英文的經驗來講可能會改善,我的日文確實有在成長,這個月舊地重遊,睽違兩年去 Zepp Haneda 聽鈴木愛理的演唱會,我驚覺我都聽得懂愛理在說什麼了。兩年前我也無法想像我來日本的第一份工作就得用日文吧。
另一方面,看到身邊日文系或已經在日本生活多年的朋友,也依然有語言上的苦惱,我才慢慢意識到語言的挑戰會是長期抗戰。
在日本身為外國人
拿著工作簽證再次入境日本,打算認真地在這裡深耕後,才發現簽證期限、續簽,以及政策走向,都是隱性的心理負擔。
即使已經在這裡工作、繳稅,也還是很難把「可以一直住下來」當成理所當然的事。
以前看關於外國人居留的政策和新聞,總覺得離自己很遠,現在卻會想,這些變動會不會影響我原本的計畫?為了留下來,我還需要做哪些準備?
不過回頭看台灣,外國人在台灣生活也有需要面對的條件跟手續,只是我在台灣是本國人,很少需要去思考這些事。
以前想的是怎麼來日本,現在則是自己能不能接受在這裡長期生活的條件。我喜歡這裡的很多事,也確實為了來到這裡努力了很久,但實際住下來後,才知道自己得面對哪些不安。
關於這個主題想推薦一篇 觀光以上,公民未滿。
日本沒有改變的事
身為軟體工程師的壓力和倦怠、對職涯和創作的拉扯,以及孤獨感。
軟體職涯
我離開台灣前,有提到對軟體職涯感到倦怠。
出去打工度假後,我看到了其他生活方式,最後還是選擇回到軟體業,也成功來到日本。但回到職場後,那份熟悉的倦怠又出現了。
不過,跟著源來適你做開源貢獻時我挺開心的,把自己的個人網站做起來也很開心。這些感受和上班時差很多,也讓我想再釐清,自己究竟對哪些事情感到疲累。
寂寞
我來到日本之後,感受到比以往更強烈的孤獨。
在台灣其實也會,我一直都是怕寂寞的人。
只是在台灣時,我後來都用「我要為了去日本努力」來把這份孤獨感壓下來,當目標實現後,壓抑很久的孤獨感就噴湧出來了。
來到日本,我才意識到我有多怕寂寞。
某種程度上,我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我在台灣紮的根太深了,在台灣的兩個寫作會跟一個開源社群,來到日本後都變成遠端線上參與,挺落寞的。
不過沒出來的話,想來日本的這個目標會一直阻礙我正視自己心中感受到的寂寞。
我想,現在才真的踏上尋找家的路程。
現在人在澳洲,明年會去日本,希望能遇見帶給我家的感覺的地方,或是可以找到可以一起創造出歸屬感的人,就像黃金神威的愛奴孤兒吉卡帕西,在與谷桓和茵卡拉瑪一同旅行後,在樺太遇到願接納他的人而留下來。—— 寫在無家可歸之後
寫在最後
感謝讀到這邊的你們,雖然打個預防針說不一定會有「下」,但我還是會努力把「下」寫出來,這篇大致上在寫「現在」,下一篇會寫一些「之後」。
在 Share House 很常看到大家在視訊,我在台灣是很討厭講電話的人,沒想到我現在也幾乎每天在找朋友們視訊聊天,感謝這之間陪我聊過天的人。
感謝雄史、うけん、Nayu、Joyce、子漢、V 神、Lydia、憲哥、Josh (From UK)、Josiah 羅老師、Diamond、甯予、凱元、為尹、Elaine Lee、冠智、方塊、布丁、Andie、袁浩、岱穎、倚卉、詩函、Eric(南瓜)、查理貓貓、Jason & Eric。
感謝其他用訊息給予我支持與鼓勵的人們。
感謝 Kalan、Huli、Leafwind、Sam Kuo 寫的文章分享,這陣子一直都會去翻他們寫的文章,去看看這些在日本生活的前輩們的想法。
感謝幫我閱讀文章初稿以及給予回饋的 min、YA-Xuan 跟 翰元。
沒有你們,我不知道我會變得怎麼樣呢。
這篇文章也同步有發在 Substack,歡迎訂閱電子報:
support
請我喝一杯珍奶
謝謝你們在注意力寶貴的現在來到我的網🕸️,如果這一趟有所收穫,可以請我喝杯珍奶,對我來說是莫大的鼓勵!